第一五三章:怕事

平舒道 / 著投票加入书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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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老太傅又气又恼地踹了他一脚,“哪里学得这一套曲意逢迎。”

    “跟庆安那位学得。”秦无疆答得比老太傅问得都快。

    秦太傅眉头一皱,秦公允也反应过来,这爷孙二人在打什么哑谜。

    庆安。

    除了庆安候和柳家的那桩案子,庆安还有什么值得老太傅一怒的。

    秦公允神色有些慌张。

    柳家的案子是皇帝心里的一根刺,不但刺得深,而且化了脓,就是提一提都有可能被殃及池鱼,他这儿子,竟然特意跑去庆安招惹这等祸事。

    难怪老太傅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。

    秦公允扬手狠狠打在秦无疆肩头:“你这逆子,你说,你到底招惹到什么了,带回来的人又是谁?”

    “难道……难道说你故意从花柳巷走,就是为了闹出动静,躲避仇家追杀?”

    秦公允只是反映稍慢并不是傻,他秦家儿郎久在官场浸淫,这点脑子若没有,也难以维系一族尊荣。

    这厢后知后觉,却叫他寒毛耸立。

    “哎呦父亲,哪有您想的那么严重。”秦无疆夸张地叫道,揉着肩头避开,依旧没个正经模样。

    秦公允气得不知说什么好,还是秦太傅老成持重,看着孙儿闷不吭声。

    半晌,才道:“那件事,果然有问题吗?”

    场上气氛一凝。

    秦公允屏吸看向儿子。

    秦无疆肃容,点头。

    他虽不知其中究竟,但从宋宜晟急于灭口,甚至不惜草草设计,陷害方谦的态度上就能看出,这里面问题不小。

    所以虽然这一路与大军同行,并没有遇到什么袭击,但秦无疆没有一刻放松警惕,以备有人偷袭。

    秦公允倒吸一口凉气,双手发抖,拍着胸口。

    老太傅则瞬间脱力,坐回太师椅上。

    “父亲?”秦公允父子俩赶忙上前搀扶,老太傅摆手示意他们不必紧张,只是模样似乎一瞬之间苍老了十岁。

    苍凉而悲痛。

    秦公允狠狠瞪了儿子一眼,拍开他的手:“都是你惹的祸事!”

    秦无疆也心存愧疚,垂手站着。

    他明知道祖父一生公正凛然,还将这样大的冤案就这么直截了当地说给老人家听,实在有欠考虑。

    祖父他,毕竟老了。

    “别怨他。”老太傅说。

    秦公允却急急忙忙给父亲拍背,一边狠狠瞪了秦无疆一眼:“你惹出这灭门的祸事,还不给我跪下!”

    秦无疆乖乖撩袍跪好,却在秦公允再度开口后震惊抬头:“父亲!您在说什么!”

    “我说什么,我说你怎能将那给柳家鸣冤的人带到家里住下!这不是给那暗中人提醒,说我秦家已经接了这个案子?”

    “我们不该接这个案子吗?”秦无疆大为震惊,瞪眼看向父亲。

    秦公允义正言辞的怕事,让他觉得万分陌生。

    这真的是他那秉公执法,正义凛然的父亲吗,这真的是他的秦家吗!

    秦无疆匆匆去看祖父的脸,想看清老爷子脸上是否也有这样的怕事,这样的畏缩和虚伪!

    老太傅表情肃穆地看着他,眼神平静而有力,拳头充满力量地攥紧太师椅的扶手,但没有丝毫畏缩。

    秦无疆一时委屈,眼睛竟有些发酸。

    这才是他的祖父。

    他的秦家。

    可秦公允却挡住他望向祖父寻求安全感的目光。

    “逆子,你还顶嘴!你知道为柳家伸冤会有什么后果吗?”秦公允摊手,右手背砸在左手掌心啪啪做响。

    “后果,父亲,为大义伸张,秉公直言,怕什么后果。”秦无疆怔怔看着他的父亲。

    秦公允一时无言,但脸色青黑。

    终于,他开口。

    “陛下一直就对柳家心存怀疑,这厢刚刚平定,你便闹着给柳家翻案。”秦公允闭上眼,“你可知,陛下会作何感想?我秦氏一族,兴旺百年的荣耀就将一朝断送,万劫不复啊!”

    秦无疆怔怔无言。

    他的父亲。

    现在眼里心底,已经没有正义了吗。

    他虽不羁,放浪形骸,却深受家庭影响,秉性公正。

    相信世有大道,邪不胜正。

    如今,竟然是教会他这些的亲生父亲在一手推翻他心中的信仰。

    老太傅看着父子俩大眼瞪小眼,伸手一招。

    “父亲,”秦公允立刻上前。

    秦太傅摆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,只道:“无疆,你先说,那偏远住的,是柳家的什么人。”

    秦无疆收敛心情,至少,祖父没有反对,他的信仰还在。

    “是方谦,庆安细柳营统领,此役立功,官拜大统领。他,并非柳家人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秦公允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柳家如今,哪还有人。”秦太傅也闭上眼。

    蓦地,他睁眼大呼:“柳一战啊柳一战!你个狷狂孤傲的老东西,嚣张了一辈子,如今连一个种都没留下!”

    老太傅大哭大笑。

    “父亲!”秦公允拦着他。

    可不敢由着他高呼这个名字,又心疼父亲年迈大哀,有伤身体。

    “祖父,您节哀。”秦无疆搀扶老人,眼眶也泛红,一时犹豫要不要将对木生的猜测说出以免老人大痛。

    “父亲,柳家一门已经无人可以得享清白,您又何必为他们,搭上咱们秦氏一族的性命。”秦公允说。

    秦无疆浑身一僵,只望向老太傅。

    “公允,你先出去吧,我和无疆说一说话。”老太傅收敛情绪,说道。

    秦公允瞪了秦无疆一眼,低头应是。

    他垂手退下,秦无疆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给父亲任何回应。

    “还有旧部愿为他收集证据,上京鸣冤,可见庆安县上下并不相信此案,他柳一战,也没白白守护庆安十五年呐!”老太傅说。

    秦无疆点头,望着秦太傅:“祖父的意思,是愿意接下这个案子,为柳家申冤了吗。”

    老太傅点点头,“不过,你也别高兴的太早,还要看你带来的人和证据是否得力。”

    “您放心,这自有高人操心。”

    老太傅看他。

    秦无疆闭口不言。

    “好了,你也大了,我管不了,这件事,你去办吧。”

    “祖父……”

    秦无疆会意,脸色有些沉。

    太傅摆手让他先退下。

    秦无疆没说什么,退到半途被老太傅叫住:“别怨你父亲,他也是太重视家族了,如今形势险峻,你要参与其中,务必小心。”

    “孙儿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