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百四十章 活着,与信仰(上)

幽夜荆棘 / 著投票加入书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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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幽暗地域的第二层,无名的溶洞内,一场激烈的战斗正进行到高潮。

    双刀和巨斧相击,发出金铁交鸣的铮响。两柄刻有蛇藤花纹的刀身并没有和携带着千钧之力的战斧强行抗衡,而是颇有技巧的擦着斧刃疾驰而下,想要削断持斧之人的手指。

    持斧之人将握着斧柄的双手松开,任由巨斧掉落,随后一拳轰向了双刀的主人。

    关节布满茧子的重拳,携带着呼啸的破空之声,擦着双刀主人的尖耳朵击在了空出。双刀顺势欺身,抓住这难得的空隙,直接捅进持斧之人的胸膛。

    温热的鲜血顺着刀身的血槽,飞溅到了那黑亮的皮肤和纯白的头发上。紧接着,双刀斜向划出,将伤口扩大,鲜红的血液如瀑布般喷涌而出,也带走了这具魁梧身躯的力量。持斧之人跪在地上,发出了痛苦的‘哞叫’,一双巨掌无助的盖在了胸膛上的伤口上,却并没有什么作用。

    双刀的主人高高跳起,在空中拧身斩下,两柄利刃犹如黑暗中的闪电,重重的斩在了持斧之人的脖颈上。紧接着,一颗长着双角的头颅滚落在地,而这具跪着的无头身躯,也随之轰然倒下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终于解决掉了这只难缠的牛头人。卓尔精灵中的剑舞大师——‘维勒斯·奥斯托’皱了下眉头,捂着自己再次渗出血液的受伤左肩,停在原地喘息几口气,以恢复那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了一声凄惨的叫声,提醒他这场小小的胜利并不意味着战斗的结束。

    维勒斯抬头朝声音望去,看到他的一位年轻同类,被一位石盲蛮族用锯齿钢斧斩裂了胸膛,正满身鲜血的倒在地上。

    那是‘玛索吉’,维勒斯的最后一位弟子。

    这个年轻人天赋出众,却一直都不喜欢学习武器的使用和战斗的技巧。他更希望自己能成为一名男性巫师。因为这是男性卓尔,在卓尔精灵的社会中唯一可以获得真正权力的方法。

    可是他却忽略了一件事情。虽然男性卓尔巫师的社会地位比战士们要高得多,可即使是最强大的男性卓尔巫师,对于女性牧师中的最底层而言,也依然卑贱的下等人。

    而且现在不比古代,卓尔巫师的对于魔法的掌控早已衰弱到了极点,并且还深受那些女性牧师的猜忌,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当个炮灰战士,至少要比奴隶好一些。

    算了,现在再想这些已经没用,玛索吉这个年轻人应该已经回归蜘蛛神后罗丝的怀抱了,吧……

    维勒斯心里其实并不敢肯定,毕竟那位神后……

    “Lolth?tlu?mallajal?ultrinnan?zhah?xundus.?(赞美罗丝神后,一切胜利皆来源于她)”维勒斯在心底默念,并将那种不敬的想法从脑海中驱逐了出去。

    此刻的战斗仍在持续着,他们这波溃兵除了维勒斯以外,就仅剩下了一人。

    但是这最后一位不认识的族人,却也被一只灰色厚鳞上长了苔藓的石盲蛮族,用坚硬的石英岩战锤砸中了脑袋。

    鲜血流过了他的双眼,这名族人踉跄的后退,犹自不肯倒下,手中的长剑毫无章法的不停挥舞着。他的脚边已经倒下了三只石盲蛮族,但是他身边依然还围有两只。而且那个手持钢斧干掉了玛索吉的敌人,也迈步支援了过去。

    别说是三只了,这名族人眼下连一只都已经应付不了。

    维勒斯双手舞出一个剑花,弯腰深蹲,速度飞快的朝这位同族飞奔而去。

    那只手里握着钢斧、胸口带有数道疤痕的石盲蛮族,在侧头听到他奔跑的细微声音后,又改变方向大步朝他走来。维勒斯用左手的‘乌诺藴之牙’迎上对方的锯齿钢斧,右手的‘乌诺藴之毒’直刺对方的腹部。

    这些无眼的类人形地底生物虽然没有视觉,但是它们却拥有超强的嗅觉和视觉,可以通过盲感进行战斗,有时应付起来比那些有眼睛的敌人还要困难。

    这只石盲蛮族的战斗经验颇为丰富,它侧身轻松避过了被刺穿的危险,‘乌诺藴之毒’击了个空,但是维勒斯是技艺精湛的剑舞大师,他的攻击通常都是犹如暴雨一般连绵不绝,不给对方任何一点喘息的机会。

    两柄弯刀交相辉映,对方的招架也变得越来越匆忙。十来回合之后,这只石盲蛮族躲闪不及,被维勒斯用‘乌诺藴之牙’一刀砍断了持有钢斧的臂膀。

    下一瞬,‘乌诺藴之毒’划过了它的脖颈,让这个石盲蛮族中的悍将,用仅剩下的那只手,捂着脖子倒了下去。

    可惜的是,维勒斯的那位同族,也因为这短暂的耽搁,被另外两只石盲蛮族击碎了脑袋。

    这波活着的溃兵就只剩下了他自己,但维勒斯并不会为此感到悲伤。他虽然并没有加入到卓尔的军队中,而是负责在后方培养年轻人们的武艺,但是他依然见惯了同族的死亡。甚至这些死亡之中,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都是他们自己造成的,为此来取悦伟大的蜘蛛神后。

    其实在维勒斯的内心最深处,他认为‘萨斯蒂睿雅’这座卓尔城市被夺心魔们攻破,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并不完全是坏事。至少他不用再看那些女性卓尔祭祀的脸色过活,也不用担心稍有不慎,就被她们献祭给伟大的女神。

    维勒斯认为自己的信仰毫无疑问是忠诚的,但是,活着更好。

    不过眼下他虽然从毁掉的卓尔城市中成功逃离,却依然需要每天都提心吊胆、战战兢兢的过活,依然稍不小心就可能丧命。虽然那场影响了整个地底局势的战争已经过去了很久,但是夺心魔们并没有放过他们这些‘萨斯蒂睿雅’城的溃兵。

    那些触须怪物的奴隶军依然在四处搜捕着任何的漏网之鱼,有时在遇到有价值的猎物后,那些触须怪物甚至还会亲自上阵进行抓捕。

    这些夺心魔会用心灵异能将有价值的猎物击倒,却并不会立刻杀掉他们。

    逃亡的过程中,曾有个卓尔军官告诉了维勒斯那些怪物这么做的原因——回归的这支夺心魔氏族,在将有价值的猎物活着抓回去后,会把它们变为新的夺心魔。

    而只有那些强大且没有明显缺陷的个体,才能被这支夺心魔氏族认为是有价值的,才会通过蜕变仪式,接纳他成为它们中的一员……

    最后两只石盲蛮族的身手,明显比那只握着锯齿钢斧的弱了不少,维勒斯并没有费多少工夫便将它们全都解决掉了。

    他蹲下身看了看这位在逃亡途中遇到的同族。这家伙的左半边脑袋被砸个粉碎,但他依然顽强的活着。只是,就剩下最后一口气而已。

    同族的呼吸极其微弱,他扭头看向维勒斯,“Lolth?tlu?mallajal(赞美罗丝神后)”他磕磕绊绊的说道。

    “Quarvalsharess zhaun(女神知晓一切)”维勒斯回答。

    同族笑了笑,“Ulu?z'hin?maglust?dal?QUellaT?lueth?Valsharess?zhah?ulu?z'hin?wund?lit?phalar(离开了家族和神后,我们将会走向墓地)”他气若游丝的说完,双眼望向带有斑驳荧光的溶洞顶端,默默垂下了眼帘。

    也许吧。维勒斯起身,朝某条漆黑的甬道看了一眼。他知道自己的身后还有其他追兵,甚至还有几只夺心魔,他曾远远看到过那些可憎的怪物。

    是的,维勒斯知道自己也是有价值的猎物,而他的逃亡还在继续。

    ……